随笔
四十岁以后,我开始理解什么叫“不惑”
四十岁,在中文里有个说法,叫“不惑之年”。 以前听到这个词,总觉得有点远,也有点虚。像是古人对年龄的一种概括,听着挺郑重,但真正落到自己身上,好像又不太容易一下子说清楚。 这两年慢慢到了这个年纪,再回头去看,我对“不…
四十岁,在中文里有个说法,叫“不惑之年”。
以前听到这个词,总觉得有点远,也有点虚。像是古人对年龄的一种概括,听着挺郑重,但真正落到自己身上,好像又不太容易一下子说清楚。
这两年慢慢到了这个年纪,再回头去看,我对“不惑”倒是有了一点自己的理解。
我觉得“不惑”,未必是你什么都懂了,也不是从此以后就不会再有烦恼了。人到了四十岁,照样会有想不明白的时候,照样会有情绪,会有犹豫,会有一些事情放在心里一时过不去。真要说完全不困惑,那也不现实。
但和以前比,确实有些东西开始不一样了。
更像是,你对这个世界、对社会运行的一些规则,慢慢没有那么疑惑了。很多事情以前会想不通,会较劲,会不服,会觉得为什么偏偏是这样。到了这个阶段,虽然不一定喜欢,但大致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运转,也知道很多事情不是靠情绪就能改变的。
这种变化带来的,不一定是豁达,更像是一种慢慢生出来的分寸感。
你开始知道,什么事情值得花力气,什么事情其实不值得。
也开始知道,有些人没必要深交,有些关系没必要维系,有些场合不去也没什么损失。
我自己在这几年,一个很明显的变化,就是对人际关系的想法变了。
以前多少还是会受一些老话影响,比如“朋友多了好办事”。会觉得人脉很重要,关系要经营,能多认识一些人总不是坏事。哪怕有些聚会自己并不想去,有些关系自己并不舒服,也还是会下意识觉得,算了,维持一下吧,留个余地吧,说不定以后有用。
现在这种想法越来越淡了。
不是说人到四十岁就不需要和外界来往了,也不是说完全不要朋友,而是会越来越清楚:很多关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,很多社交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有价值。
有些聚会你去了,热闹是热闹,回来以后却只觉得累。
有些人表面上来来往往,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靠近。
有些关系一直维持着,也只是因为惯性,不是因为还真的在意。
慢慢地,你就会开始做减法。
减少那些其实并不想去参加的局,减少那些维持得很勉强的关系,也减少那些明知道没有多少意义,却还要花时间和心力去照顾的场面。
我现在基本已经不再参加外部的大多数聚会了。晚上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,更多时候还是回家,和家人一起吃饭。对现在的我来说,这种生活并不无聊,反而更踏实。
以前可能会觉得,外面有很多值得参与的事,很多值得见的人,很多场合不能错过。现在会更直接一点:如果这些事情最后并没有真正给自己带来什么,反而打乱了本来的生活节奏,那不去其实也没什么。
说到底,人到了这个阶段,会越来越知道什么对自己重要。
对我来说,家人当然是在前面的。
这个判断其实也不是某一天突然想明白的,而是慢慢感受到的。很多以前觉得重要的东西,往后放一放,其实问题也不大。但家人这件事,不太一样。你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,是真正在一点点变少的。能一起吃顿饭,能一起安静待着,能把生活过得平稳一点,这些东西到后面会越来越具体,也越来越重要。
另外一个变化,是会更想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里,活得随心一点。
以前读书的时候,和一些同学有过矛盾,那个时候因为还在同一个环境里,多少总会有交集,有些不舒服也只能先放着。后来工作和生活里,也会认识一些自己并不喜欢的人,但因为各种现实原因,很多时候还是会留着联系方式,维持一个表面上的平和。
现在我会觉得,如果已经没有真正的交集了,也不打算再有交集,那其实没有必要继续留着。
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不认同就是不认同。既然已经不用再面对那些旧的关系,也没有必要继续在心里替它们留位置。能删掉就删掉,能拉黑就拉黑,不是为了赌气,也不是为了表现态度,只是觉得没必要再让这些东西继续占着自己的生活。
这几年我越来越觉得,一个人活到四十岁,应该学会把自己的生活边界理清楚。
谁值得靠近,谁不值得;
什么关系要留下,什么关系可以停掉;
哪些事情会真正消耗你,哪些事情会让你安稳一点。
这种筛选,多少会让一个人的外部世界变小一点。
但我不觉得这是坏事。
有时候,外部世界小一点,内心反而会更安静。
不是把自己封闭起来,也不是彻底不和人来往,而是终于不再那么依赖外面的热闹,来证明自己过得还不错。
人一定要有很多朋友吗?我现在越来越觉得,未必。
当然,如果有真正合得来、处着舒服、彼此也愿意走近的人,那很好。但如果没有,好像也不是多大的问题。并不是每个人都一定要靠热闹、靠圈子、靠不停地来来往往,才能把日子过好。
有时候,人能把自己和家人的生活过明白,过安稳,过得心里不那么拧巴,就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所谓“不惑”,在我现在的理解里,也许就是这样。
不是你突然变得多通透,多厉害,多有智慧。
而是你慢慢知道,哪些事情不用再纠结,哪些人不用再勉强,哪些热闹其实和自己没那么大关系。
你开始不再盲目地往外抓,也不再轻易被外面的标准推着走。
会更愿意把时间留给真正重要的人,把精力留给真正值得的事,把生活一点点收回到自己手里。
这样想的话,四十岁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。
它不是一个往下走的标志,反而像是一个人终于慢慢知道,自己该怎么过日子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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